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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间--画家住宅

摘要:时间与空间的重叠关系是否可以解结并重结一种具体空间使用关系。"画家住宅"是继"作家住宅"之后对园林开放性、流动性、瞬间性视角变换的诠释。

关键词:间 重叠 排水 排水沟 

隙间
雨间,绍兴"青藤书屋"被雨隔成四间:屋两间,天井两间。

三堵白墙,两屏格窗从南向北(或反向地)排成:墙、窗、墙、窗、墙。

从平面上看,天井与屋的构成并无二致:一堵墙、一方窗。

两坡顶的介入区分内外,区分着屋与天井(这也是密斯的智慧),并开始分隔空间:南界墙、南天井、南窗、南屋,隔墙,北屋、北窗、北天井、北界墙。

因为雨,空气不透明。空间不明朗,透过窗栅的白墙仿佛贴在隔栅后失去空间维度,仿若贴图。

沿瓦当滴坠的雨珠消融了白墙与隔栅间的粘着现出空间,依白墙蔓长的青藤撑展着这之间的间隙,随基而铺的卵石丈量着这间隙的空间维度……

类似的体验在苏州园林里普遍存在,值得分析。

"肥水不外流"的说法之普遍就似有建筑学的成因。当坡顶将雨披向界墙时,屋(通常是廊)顶与界墙间常常出现这样的空隙,这是对界墙,对邻里尊重的空隙。是外排水被迫转为内排水的屋顶构造的转隙,是被俗语掩饰的一种具体建造,是画家、诗人在造园时可以因借的诗意画意的前提。

排水的缝隙意外地布入天光,布入季风,有风有雨有光可以植藤种蕉,即便宽不盈尺的隙缝也要植上几枝纤秀的文竹。一直以为正是这样的隙缝间,在风光摇曳下的藤、竹、蕉,才造就了园林空间的风光无限。留园廊转角多处转折有着青藤书屋般人工的、自然的智慧。

蔓枝于骑墙瓦当间,绿鹅黄的茎叶在隙缝中将阳光与生命间冷酷的自然法则轻吟浅唱成宋词元曲,茎叶依着阳光法则勾勒出整齐的光照轮廓,半透明浸着绿的影疏织于瓦当深暗的投影韵角间,织成时光流逝的欢快;雨水滑过白垩墙壁的痕迹漫不经心将时间积淀成具体的苔绿,它们共同编织成太和殿华丽的藻井……

藻井:古名"中霤"。这已很好地字解了这样隙缝空间的诗意原是源于排水构造的根本起因。

时"间"
在"字词空间"文中我曾对空间两字展开过多种读法、写法以及词性的分析,尚未意识到空间与时间在"间"字上的重叠。

窗帘与衣服有着部分功能的重叠;蚊帐与纱窗有着部分功能的重叠。对于裤子,纽扣、拉链、皮带是相似功能的三重重叠,这样的重叠在建筑学意义上意味着私密性的递增:壕沟是城墙的重叠,城墙是宅墙的重叠……重叠意味着可以分解成两项或多项的单独存在:有了窗帘可以(并不必然)不穿衣服,穿了衣服可以拉开窗帘;有了城墙可以放弃壕沟,有了壕沟可以不要城墙,因而当布里奇曼把围墙变为壕沟时,被阻止的人们禁不住"ha一hah"惊叫起来。

一张床,一张古典的有梁有柱有顶有围护的床就是间结构清晰的小屋,因而传统卧室是房中房的重叠,这使得卧室可以和厅堂一样向内院开放,并不在意是否有口水沾湿窗纸并捅破窗纸,也使得后来普遍的卧室兼客厅的生活不那么难以忍受。

白天为榻夜间作床是更为古老的(秦汉?)功能分配方式,它们标明着空间在时间变化中的功能变通,夜晚关闭卧室的真正用意在于关闭床,白天关闭床后卧室成为起居的延展,这样的时空经验可以等效于关闭书库后阅览室演化为自习教室的经验;关闭舞台的剧场中观众厅是否有教堂的意味?……

有多少重叠的空间在时间中仍旧关闭着?有多少时间在牛顿的万有引力、爱因斯坦的能量方程的空间中隐匿着?至少白驹过隙的"隙"已是时间之隙,园林空间之隙。

瓦当的投影隐约着如日晷般因时而变的空间方式。

北京小汤山上苑村画家的宅基被东西两宅南北两道夹成东西宽22.5m,南北深77m的窄长条形,画家对22.5m的面宽颇有微词,一再强调喜欢把画挂起退着看,后退,看,再后退,再看……空出车道的18m远远不足以满足画家退看的嗜好。

我被这样的嗜好困扰,终于忍不住调侃:退、退、退,干脆从南门进来一直退,退77米够不够?不够还可以退到北墙外马路上。

当时一半玩笑,一半气恼。可为什么不能是77m?为什么房屋必须是面南背北?气恼消解,玩笑开始认真,并成为草图方案与基地发生的最初对位关系。

2.7m高的红砖围墙圈界看34株大小不一的柿子树以及西南角一根电缆杆。雪地里逐一为这些树定位并为她们测量胸围时,慢慢滋生了些感情,因而这样一座77m长的窄长建筑(因为面积限定在4do平方米以内所以很窄)贴近东界墙目的有二:伐树最少(两棵)、避开西南角的电缆。

建筑基地与院墙的关系基本确定,问题随之而来。

首先是基础问题。

界墙必须得到尊重,离开界墙80cm是当地工人经验的最小距离,因而建筑与院墙间出现缝隙,屋顶排水与基地散水也就此解决。正是这些问题,才使我反省南方园林隙缝空间普遍存在的成因,而此前,这样的空间仅仅打动着我的感情,丝毫不进人理性,因此算不上知识。

这些隙缝不唯具有可以控制的诗意景观,一簇竹,一池荷;也同时具有功能性意义,它们在底层使得卧室的床龛,甚至厕所在关闭门后可朝向界墙低低开放,向着景致而不被窥视……因为树,有两处更大的隙缝成为院中小院,它们分隔着车库、起居与画室部分。77m长的建筑确定了大部分功能将沿水平面线性展开,公共的、私密的、大空间、小空间,如何能保证画家最初的退看能够畅通无阻,它要求打开那些私密性空间里重叠的部分(大部分)公共性,打开那些客卧、厨房甚至车库时,原先不大的客厅蔓成一片,延绵成画室的画廊部分。

有一段时间我对于画家反复暗示着想要卷棚屋顶的情结颇为懊恼,曲线屋顶在我的大脑中找不出必然理由。有一天当我在平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表示门的开合轨迹时,才意识到建筑中原本蕴涵着看不见的弧空间存在,当在剖面上为门画上一道这样的弧线时,门不再是平开的,而是类似于文摘窗的弦门,直到此刻。并不陌生的弦门才真正向我展示出其原本就有的弦弧之意。

文摘窗的经验说明支撑物可以同时是运动的(车轮是一例)



朝西的外墙由两层门构成(之间留有空气间层),内侧的平开门开启时将成为弦门的垂直支座,弦门的开启成为西面敞开的起居部分可以投影可以反射的水平遮阳板

这时设计已经成为一场充满乐趣的游戏,无视于因造价从 30万急剧下降到 5万的不可实现性,因而对于因容纳那些弧门上半部而留的弧面卷棚可以恢复到我喜爱的木加工易于制作的横平竖直模样,在这样的欢乐中我假想着当所有的门全部开启,画室、卧室、客厅甚至车库将融为一体,室内与室外,内院与外院将融为一体,假想中画家可以不再叹息地一退再退,甚至可以退出院墙外,退出设计之外,也仍是一种轻松。

来源: 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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