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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岁的丹尼尔摘得普利策头奖

丹尼尔·吉尔伯特

弗吉尼亚西南部的天然气开采井

布坎县的杰米·海尔看着远处属于自己的财产

弗吉尼亚天然气和石油委员会的成员正在开会

报社全体员工庆祝获奖

小记者 大明星

美国当地时间4月12日,2010年普利策新闻大奖在哥伦比亚大学正式揭晓。作为新闻界最重要的奖项,普利策被美国媒体视为“新闻界的奥斯卡”、“美国舆论界的诺贝尔”。《华盛顿邮报》记者谢迪德凭借对伊拉克局势的一系列报道赢得了国际新闻报道奖。《华盛顿邮报》还摘下特写新闻奖、新闻评论奖、批评评论奖三个奖项,成为今年获奖最多的新闻媒体。去年获得5项大奖的《纽约时报》今年也将国内报道奖、释义性新闻奖2项大奖收入囊中。获得普利策最具含金量的“普利策公共服务奖”的是《布里斯托先驱速递报》——一个一共只有7名记者的小报社。获奖记者丹尼尔·吉尔伯特是一位28岁的年轻人。他关于美国弗吉尼亚州西南部天然气使用费管理不善的报道,最终促成政府立法补救,也为他摘得了普利策的头奖。

一切源于读者的提示

1865年,约翰·斯莱克创立了《布里斯托报》。1870年,斯莱克开始推出《布里斯托速递报》,这份周报最终在1888年成为布里斯托的第一份日报。克林奇菲尔德铁路公司的创始人乔治·卡特于1903年来到布里斯托,创立了《布里斯托先驱报》。1907年,卡特离开布里斯托时,《先驱报》和《速递报》合并成《布里斯托先驱速递报》。1986年,《布里斯托晚报》屈从于晚报夕阳西下的命运,与晨报版的《先驱速递报》合并。时至今日,《布里斯托先驱速递报》仍然是一个“迷你”小报社——一共只有7名记者,发行量只有3.3万份。

丹尼尔·吉尔伯特是一个朴实、眼神温和的青年,看起来仍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紧闭的双唇透露出他是一个性格坚毅的人。2005年,吉尔伯特获得芝加哥大学国际问题研究学士学位。2007年12月,他作为特约撰稿人加入报社,主要负责报道弗吉尼亚西南部和田纳西州东北部的法律事务。在来到布里斯托之前,他是一名自由撰稿人,为美国西南部、墨西哥和华盛顿的英语和西班牙语媒体写稿。精通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的他,在多家媒体发表过文章,包括《达拉斯晨报》,《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美联社、路透社、《里士满时报》、《华盛顿邮报》的西语周刊等等。在获得此次大奖之前,他已经赢得了很多国家和地区的新闻奖。此次的获奖报道,是丹尼尔进行了长达13个月的调查,就这个问题写了20多篇报道。这一切,都源于读者的一个提示。

一个读者在看了他写的关于问责制的报道后,打电话给他说:“你应该注意一下弗吉尼亚天然气和石油委员会。”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委员会是干什么的,那位读者就给他解释了一遍。13个月后,丹尼尔的第一篇相关报道发表了。

调查一年只休过15天

在此之前,丹尼尔虽然也会做一些关于企业的报道,但他从来没有涉足过能源产业。

在最初开始这项调查的时候,丹尼尔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这会使得政府重新立法,也没有想过这会使他成为普利策奖的最大赢家。当时,他也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会如此复杂。促使他开始这项工作的,是一个简单的事实:在一个托管基金中,存有2500万美元的天然气使用费,而这些钱的主人却无法得到它。对丹尼尔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那些钱放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拥有这些钱的人实际上却没有这些钱的支配权?这就是出发点。

丹尼尔通过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些钱的一点有限知识,以及亲眼见到的拥有这些钱的土地所有者对这个复杂问题缺乏了解,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很重大的问题:这是一场私营能源公司与土地所有者的对抗,这场挥之不去的有关煤层甲烷气的所有权的冲突,意味着数千名土地所有者并没有得到他们财产的使用费。于是,他将这个选题报给他的编辑。

要对一个自己知之甚少的复杂课题进行研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个问题掩盖在杂草之下,存在了20年,从来没有人真正深入地去了解。在进行这项复杂调查的同时,丹尼尔仍要继续常规报道,在过去的一年,他总共只休过15天,他说,这是他的编辑鼓励他进行这项调查。《布里斯托先驱速递报》的编辑托德·福斯特说:“我们是开明的公众和******之间的最后堡垒,这也是作为一张报纸最重要的功能,我们必须要有强大的责任感。”作为一家只有7名记者的小报社的记者之一,丹尼尔带着这种强大的责任感,在日常工作之外,坚持不懈地继续自己的调查,完成了自己作为一个记者的使命。

问题已存在了20年

2008年11月,丹尼尔参加了一个弗尼吉亚天然气和石油委员会的听证会。听证会上,愤怒的直接土地拥有者们当着委员会的面,指责天然气公司在他们的土地上钻井开采天然气。他们许多人有一个共识:他们并没有得到这些天然气的使用费,也从来没有人给过令他们满意的答案。

土地所有者们走后,天然气公司的代表和他们的律师出席了,将申请书递给委员会——基本上它们总能获得批准。很快,人们就搞清楚了,原来他们是要求委员会迫使土地所有者放弃他们的采矿权,整个过程持续不到3分钟。很快,丹尼尔便感觉到,这个故事不小:属于土地所有者的2500万美元使用费存在一个托管账户中,可似乎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基金。管理这项基金的是美联银行,这家银行在一两个月前就陷入了失败的深渊。另外,人们都记不起这个托管基金有多长时间没有进行过审计了。所有这些事情,都使得丹尼尔相信,这个问题值得报道。问题是得找准从哪里开始。他了解得越深,就发现这个报道越困难、越复杂。他明白了,为什么关于此类问题的报道如此之少,于是更加坚定了要调查到底的决心。

丹尼尔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弗尼吉亚正在迫使整个州最贫困地区的土地所有者,将他们的矿产权租赁给私人——资产达数十亿美元的能源企业集团,而这些成千上万的土地所有者没有得到任何补偿。丹尼尔想弄清楚那个属于土地所有者的托管基金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钱,又有多少钱存进去了,为什么想要里面拿出钱来却如此之难?

正是因为情况的复杂性,所以这个问题存在了20年却无人解答。而它关系到这个州的每一个人。丹尼尔知道,他们最有责任去报道这件事情,如果他们不报道的话,这个问题将会继续存在,而那些土地所有者到死都得不到一分钱。

可是,要想将报道进行下去,就必须了解能源问题。丹尼尔将维吉尼亚法典中的石油和天然气法案打印出来,抛开那些他不懂的东西,开始寻求答案。他阅读了许多法律意见以及法律专业关于矿产权的教材;咨询了律师、能源分析师和其他弗吉尼亚和全国的专家。大部分时候,调查进展得非常缓慢,他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托管基金背后的故事已经存在20年了,要想解开它,非常困难,需要大量的外勤工作,每个星期,丹尼尔都发现自己面临着很多不明白的新问题。

主管机构对问题已麻木

作为一名记者,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开始:一项有关国家缺乏对天然气公司违规监管的调查。但如果仅仅就这一点进行报道的话,似乎有些无趣。矿产并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决定从土地所有者经历的角度来讲述这个故事。他在天然气和石油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上发现了很多,在他研究的董事会档案和法律文件中发现了很多,甚至是在网上就这个问题发表的评论中也能发现很多。

每个月,罗阿诺克的一家银行都会收到很多支票,而它们真正的主人却可能从来没有兑现过。这些支票属于那些被弗吉尼亚政府将他们的矿产权——在违背其意愿或是不知情的情况下——租赁给私营公司的人。这些金额只占到弗吉尼亚西南地区天然气总产量——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中很小的一部分,在2008年,它每秒钟产出的天然气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人16天的使用量。

但这些钱并没有直接到过矿产业主的手里,而是被注入到一个不透明的国有托管基金中,这个基金近20年来都缺乏监管。截至去年10月,该基金总额已累计超过2500万美元——并且,这还不是它应有的全部。

在弗吉尼亚全州甚至整个美国,有无数人因为祖先的遗留财产对那笔钱拥有索取权。有些人可能有上万美元,有些人可能只有区区几百块,但他们都共同陷入了一个困境:他们从来没有得到任何一笔托管基金中的钱,他们想要拿到那些钱就必须面对庞大的法律障碍。

弗吉尼亚州立法者决心发展弗吉尼亚最丰富的天然气和煤层气,而不愿先解决棘手的所有权问题,于是便有了模糊的、杂乱无章的遗留问题——托管基金。通过了1990年的弗吉尼亚州天然气和石油法案后,立法机关创造了一种支配权——即授予天然气公司使用属于他人的天然气井的生产权。公司在无法找到矿产拥有者或拥有者还有待争议的情况下,将使用费注入了一个托管基金中。

但是州政府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来监管这些公司的执行情况。那些身家数十亿美元的能源大企业并非总是按要求将使用费注入托管基金中。

监管能源产业工作的官方隶属于弗吉尼亚天然气和石油委员会——一个政府任命的机构,它有七名成员,每个月在莱巴嫩召开一次会议。但实际上,天然气公司是否将使用费汇入了托管账户,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对于复杂的所有权问题已经麻木了,整个能源和天然气部门只有两名雇员。

2004年,有关煤层气的法律冲突闹到了州最高法院,法官们一致维持下级法院的原状,即只出售了煤的天然气拥有者仍然保留对煤层气的充分权利。但是,这个裁决并没有使其他天然气拥有者从托管基金中索回使用费时更容易些。

政府立法造成巨大漏洞

要做到这一点,美国法律规定,天然气业主要提起诉讼,证明所有权,或是同意同煤炭拥有者——通常是公司分割使用费。这些规定有效地迫使一些矿产业主不得不放弃他们部分使用费——不是给了律师就是给了煤炭公司,并且,通常整个诉讼程序可以拖好几年。

只有符合以上两个条件之一,天然气公司才会被要求往托管基金里存钱,配套文件——包括气体量、销售价格、以及所有从使用费中扣除的费用都会寄到罗阿诺克的银行分行电子存档,几乎从不检查。

在某些时候,托管基金会以支票的形式发到那些拥有法院命令或是分割协议使用费拥有者手上。大多数时候,它的功能就像是一个货币监狱——所有者的使用费被一直放在那里,直到太久远,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根据2004年弗吉尼亚高级法院的裁决,政府记录显示,托管基金的数额增加了3倍。

管理托管基金的是美联银行——现在属于富国银行,它每个月为约950个个人分账户生成一份报告,上面列出所有存储、利息以及余额。每个分账户对应着一个或多个所有人未知或是所有权有待争议的产气井。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产出的天然气都应该生成一部分使用费,注入托管账户。

丹尼尔对比了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天然气公司往托管基金内存入的金额以及他们公布的相应的气井的产量。分析显示:

1,每个月平均有30%的分账户没有收到任何使用费,尽管它们对应的气井正在产气。2,18个月中的10个月,有190个分账户没有收到任何使用费,尽管它们对应的气井正在产气。3,18个月里,有94个分账户从来没有收到任何使用费,尽管它们对应的气井正在产气。4,托管基金充斥着会计和行政错误,包括重复的子账户、超付以及原本应该关闭的无效账户。

弗吉尼亚布坎南县市民凯蒂·戴伊在发给丹尼尔的邮件中说:“任何有关托管基金的违法或涉嫌差异的行为都应该提交弗吉尼亚天然气和石油委员会。”

但是,政府任命的委员会成员们对此类事情并没有什么反应,或拒绝作出评论。实际上,正是政府的立法造成了这一巨大******漏洞。丹尼尔所做的,便是找出足够事实,让民众了解其中真相,让政府正视这一事实。

丹尼尔说,他认为,对于今天的媒体来说,调查报告是最好的相关参数。越是小而偏远的地区,这种类型的调查越是关键。对于那些地区来说,当地报纸是唯一有能力调查,需要大量投入而且复杂的公共服务事件的机构。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报社,在非常缺乏资源的情况下,仍然在努力做一些这样的调查,并真正去为公众解决问题。

如何关心落后地区问题

来自读者的一个提示,引出了一系列的连续报道,并促使弗吉尼亚颁布了新的法律,10年来州政府首次决定对代管基金进行审计。

对于丹尼尔来说,获得普利策奖并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大改变。尽管他的电话比平日多了很多,邮件也比平常多,除此之外,他的报道仍在继续。得益于他的报道,政府颁布了一些新的立法,他希望看到它们能被切实推行。

他还在继续调查这个事件,在最初的系列报道发表之后,他已经写了近20篇后续报道。在这些故事中,最近有一篇批露了两个天然气公司已有超过110万美元的使用费存入了一个实际上没有一分钱的账户。此外,还有一些原本应该用来接收使用费的账户实际上并不存在。目前非常清楚,托管基金中有很大一部分钱不知去向。丹尼尔希望能调查出一个具体数字,他想知道目前正在进行的审计结果,想看看石油和天然气委员将如何处理很快就将摆在他们面前的新立法。

普利策的评委们颁布了一个奖项,同时他们还发出一条信息。不用挖空心思去想,我们就能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用意:这是一个声明,声明了此种类型的报道的重要性——特别是对于农村地区,那些地方不可能会拥有很多资源用于深入调查复杂问题的大型新闻媒体。而尽管如此,那些故事却是如此重要,更重要的是,因为它们很难被报道。在新闻业有着如此多不确定因素的现在,新闻人真正该做的是什么?
本报记者 杨莉 编译


2010年普利策新闻奖获奖名单

美国当地时间4月12日,2010年普利策奖在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正式揭晓。以下是2010年普利策新闻界奖获奖名单:

公共服务奖:《布里斯托先驱速递报》(弗吉尼亚州)

突发事件报道奖:《西雅图时报》

调查性报道奖:PROPUBLICA(网站),谢里·芬克、《纽约时报》;《费城每日新闻》,巴巴拉·莱克、温迪·鲁德尔曼

解释性新闻奖:《纽约时报》,迈克尔·摩斯

本地新闻报道奖:《密尔沃基哨兵报》,拉奎尔·拉特利

国内新闻报道奖:《纽约时报》,马特·里克特

国际新闻报道奖:《华盛顿邮报》,安东尼·夏迪德

特写报道奖:《华盛顿邮报》,基因温·加滕

专栏奖:《华盛顿邮报》,莎拉·考夫曼

评论奖:《华盛顿邮报》,凯瑟琳·派克

社论写作奖:《达拉斯晨报》,罗·贝森、柯林麦凯恩·纳尔逊、威廉·麦肯齐

社论性漫画奖:马克·费雷

突发新闻摄影奖:《得梅因纪事报》,玛丽·钦德

专题摄影奖:《丹佛邮报》克雷格·沃克

新闻助读

普利策奖

普利策奖也称普利策新闻奖,是美国一种多项的新闻、文化奖金,被视为美国新闻界最高奖项,由匈牙利裔美国著名报纸编辑和出版家约瑟夫·普利策出资创立,自1917年以来每年颁发一次。

普利策奖包括新闻奖和艺术奖两大类,现设有14项新闻奖和7项文艺奖,公共服务奖一般授予报社,奖品是一枚金质奖章。其他奖项的得主可获得1万美元奖金和证书。首届普利策摄影奖是1942年颁发的。此后,除1946年外,每年颁发一次。从1968年开始,摄影类增设了专题新闻摄影奖,获奖作品通常由一组照片组成。

普利策当初遗赠的基金为50万美元,后来基金管理机构又筹措了100多万美元。该奖由包括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在内的16人组成的普利策奖金评选委员会评选,每年一次,评选结果一般都是在4月中旬的某一天由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宣布,5月份颁奖。

约瑟夫·普利策

约瑟夫·普利策,1847年4月10日生于匈牙利布达佩斯一个犹太人家庭。1867年加入美国籍。1868年当了德文《西部邮报》记者,开始从事新闻工作。1883年,他以34.6万美元买下《纽约世界报》。他创造了编辑写作制——即记者采写的材料由编辑润色、整理、综合成稿件见报。这种写作规则,至今仍是整个新闻界的普遍原则。普利策对报纸的经营与编辑独树一帜。他强调报纸发表新闻要真实和准确,文字要简洁和通俗,要花力气写好社论。

1911年10月29日普利策去世。根据他的遗嘱,1912年开办了哥伦比亚新闻学院,1917年起设立了普利策奖。

来源: 生活新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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