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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人要嫁建筑师

     在2009年新的一年到来之前的这几个小时,我的手下还在紧张地工作着(估计差不多要通宵),为的是要拿下一个大工程的设计投标。

     我在我自己的办公间陪着,作为一个上司我不忍心在这样一个夜晚离开他们。

     我每半个小时左右去他们的身边转转,说说鼓励和感谢的话,但这些话可能绝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种体贴,我举几句我说的例子:

 

    “奶奶的,下辈子你们可别再干设计这一行了,谁再干就是傻瓜!”

    “等你们有了孩子,一定不能不能让他们学建筑系,谁要是让孩子学了谁下地狱!”

    “在你们的孩子上学认字之前,坚决把设计方面的书籍烧掉,省得他们读了喜欢上这个吸引死你也累死你的专业!”

 

    他们听了并不附和我的观点,大都只是浅浅地一笑。

    我看到了他们这浅浅的微笑后,知道他们明白了我的那点关切的心思,心情顿时安慰了很多。

 

    其实,我说这些话,也不仅仅是为了安慰他们的,这些话也真的是我的内心的想法,更为内心的想法还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凡搞设计的都有个通病----追求完美。

    追求完美不是个坏事,一般人都会这样认为吧?但对于我,追求完美是个绝对折磨人的病症,为什么如此说?听我细说。

 

    追求完美很辛苦。

    投资者/建设方(我们行业内叫“甲方”)给设计的周期总是非常的短,好象设计就是画几张画,没准儿在他们看来和画写意山水画差不多?而大凡有点职业精神的设计师,都希望能把自己的设计做的漂亮完美些---而这是需要大量时间反复思考推敲的,但时间又这么紧怎么办?办法只有一个---取消周末休息和加夜班!

 

    追求完美很无奈。

    设计方案在实施的过程中,甲方会有大量的非理性和非艺术性的要求加进来,说服甲方变得“艺术些”?这是不能说出口的;说服甲方变得“理性些”?这简直不可能。结果只有一个:把这些要求“揉进”设计中去,这无奈的滋味和小女子含着眼泪缠裹脚布差不多。

     追求完美很变态。

    建筑学绝对是个杂学大家,除了天文,基本上要求你达到无所不知的程度,因为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个物件,都要设计,你不知道那一天会有什么东西要你设计。仅仅是“知道”还不够,还要能写出来,能写出来还不够,还要能在投标会上口若悬河地讲出来!设计师练到了这个份子上,说实在的,靠的是这种追求完美的精神。一旦到了40左右岁,其丰富的经历和知识加上长期养成的追求完美的习惯,使得其基本上对什么事情都看不入眼,挑剔的很,在外人看来,近乎变态了已经和“洁癖”差不多少了。

     还有好多,不足为外人道了,不说也罢。

     今年公司新招聘了一个女秘书小乔,一来二去的和公司的一个年轻设计师恋上了。

     大概因为我总是骂设计这个职业,有一天她问我:“您怎么总是说做设计师不好啊?”

    我说:“要是能找个同行业的做老婆,设计师其实是最好的行业。”

     我说的是实情。找个设计师或者也在设计行业的做老婆,至少会对节假日和晚间的加班能理解。

     我还给小乔举了个例子说,写了《人间四月天》那首优美诗歌的林徽茵当初别了徐志摩嫁给了建筑设计师梁思成,跟着梁思成天南地北考察测绘中国的古建筑,应该是比跟着徐志摩幸福,小乔听的满脸陶醉。我没告诉小乔的是,更幸福的可能还是梁思成,至少我认识的建筑师们都这么认为。

     我更没有告诉小乔的是,再过十几年人到四十的时候,她可能连买自己喜欢的衣服的权利都没有了,因为她做设计师的老公将会被“追求完美”这种职业病折磨得看不上她买的那些衣服的设计。设计师是非常反感穿着带品牌标识LOGO的衣服的,无论是多贵多么有名的品牌。我在日本期间工作的那家公司很传统,进了公司的门就要换室内穿的鞋。我发现几个职位高的设计师的鞋子内底脚跟处标有品牌LOGO部位都被刮过,当时还不理解,现在明白了。我现在不仅自己不穿带有LOGO的衣服,连老婆穿的也尽量不要带。老婆说,建筑设计师最好也把裁缝学会。

      本不想把这样不足为外人道的事说出来,还是说了。

     小乔现在对加班很习惯了,因为岗位职责要求她也要加班-----在晚上九点到十点左右为加班的人准备夜宵。权当是为未来的老公准备吃的了。

      哈哈,这不,喊我一起吃夜宵了。

    (2009年12月31日)

来源: http://blog.sina.com.cn/u/1666439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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