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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差异性世界的建造——— 对城市内生活场所的重建

王澍,中国美术学院建筑艺术学院院长、教授、博导,现生活在杭州。

    中国美术学院设计艺术学院。

    宁波博物馆外墙。

    杭州南宋御街博物馆内景。

    中国美术学院建筑艺术学院场景。
    ◎王澍

    中国美术学院建筑艺术学院院长、教授、博导,现生活在杭州。他与他的妻子陆文宇于1997年成立业余建筑工作室。他致力于重新构筑中国当代建筑的研究和工作,并体现在他的作品瓷屋、垂直院宅、宁波美术馆、宁波博物馆、中国美术学院象山中心校区、上海世博会宁波滕头馆等一系列作品中。他们独特的设计风格,将当地的、传统的、可回收材料利用的技术与现代建造技术融合。这种设计理念反映了他们对建筑可持续发展的关注。他们的作品在世界范围内的各种杂志和书籍上发表。同时,他们的作品也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艺术和建筑中心以及建筑机构中展示。2009年,他的个展“作为一种抵抗的建筑学”在布鲁塞尔BOZA R艺术中心展出。曾获得2010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特别荣誉奖。2010年德国谢林建筑实践大奖,2011年度法国建筑学院金奖。并受邀为哈佛大学研究生院2011学年丹下健三荣誉教授。

    语录

    ● 事实上我们讨论的传统,它和未来直接相关。保护传统的目的,是要保有我们的未来。我们在逐渐失去自己几千年积累的文化的同时,还在抄袭世界的价值观。如果我们连自己的文化都不爱惜,又如何要求别人尊重你?

    ● 我做过一个统计,本土建筑在传统文化城市中的比例已经不到10%。我们在过去二十几年,消灭了自己过往的建筑90%以上。城市保有的剩下的一点点传统建筑,只在5%-10%之间。这还是指历史文化传统城市,其它更不用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中国的城市里头的传统和文化基本上完蛋了。

    演讲精华

    在乡土建筑传统中寻找智能模式

    这一次的主题是“传统与我们”,我并不太清楚“我们”的具体指向,我就来说说“传统与我”吧!

    传统与我的关系其实是一直很密切的。我自小时候起就喜欢读古文、写书法,上大学时每天午休时都会拿起毛笔写书法,傍晚时与人一起品评,很多传统已成为我的生活习惯。在我的案头上就有这么一幅图,北宋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我经常会一遍一遍地看它。在我后期做很多建筑设计时,它会自然地跳进我的脑海里。

    中国曾经是在城市和乡村都遍布诗意的国家,经历一百年的巨变之后,这种诗意还存在么?在我看来,如果建筑能穿过百年、千年持续地存在,这就是挺让人感动的事情。在我某天走过一个街的拐角时,我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堵墙看起来像是断壁残垣,但当它剥落的时候,你会看到里面的东西非常有条理,黄土、抹灰、砖头这三种东西很有序地结合在一起。我不会想到这是一堵破墙坏掉了,可以重新去翻新它,这是一种时间的过程自然产生的东西。

    所以有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建筑师,我喜欢和时间打交道,因为时间其实是最了不得的摄影师。我们经常看到一个现代建筑,最好看的时候是刚建成的时候,随着时间推移它会逐渐变脏;而好的建筑,会随着时间的变长而更有味道,你会发现它的另外一面。我同时还是一个老师,我喜欢在这一类建筑的废墟当中来给学生上课,因为这是最直接的,你可以看到传统的建筑在崩溃时显露出的一些特别的意思。它不是完美的,它瓦解崩溃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呈现。

    是不是有可能,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在我们这样的一个乡土建筑的传统里找到更有智能的模式?这两年我们在浙江一带做了大概超过200个乡村的调查,每年除了设计之外我带着学生进行了很大量的时间去调研。你在调研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使用了类自然的一种建造体系,用细碎、自然的、我称为能呼吸的材料,然后以一种我们教科书上经常没有描绘的方式来建造,而且它有那么多丰富的变化!这样的东西对我个人影响就很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我们讨论中国的年龄的时候也是类似的东西,包括中国的古建筑。这类建筑你可能做一千遍的测绘都不能理解,因为它不是可以用西方建筑学的那种以地形为基础的方式去进行分析,我觉得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价值观的建筑。

    用回收材料建造新建筑的完整实验

    那么中国建筑的传统到底应该怎么对待呢?我觉得一定要做些什么,你反复说是没有用的,只有在做的过程当中才能体会。我做的事情很简单,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会试图对自己进行改造。我发现我想建筑的方式包括我画图的方式、施工的方式等等,这些都和中国的传统是分不开的。怎么样去理解它?首先要亲自体会它。2006年在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中国国家馆展出的我们的作品瓦园,这是一个巨量的工程,5000根竹子6万片瓦片,6个建筑师和3个工匠,13天完成,人要亲自走上去,用手触摸每一根竹子、每一块瓦片。你会体会到这样出来的建筑不同,它是一个有生命力的活的东西。

    这两年,我做得比较多的是回收建造。其实我做的工作很朴素,我做不了复杂的东西,因此想重新开始另外一条建筑学的道路。五散房就是我们在周边拆除回来的旧砖瓦的碎片,用极精致的方式堆砌起来。同时我们还做了一个尝试,把它和现代的混凝土技术做在一起,让工匠能够学会其实有相当大的难度,这需要长时间的磨合。

    宁波博物馆是更大一些的作品。建造之初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怎么建造,我们要把传统的材料恢复它的真理,不要当垃圾一样地扔掉。但是要恢复它们的真理,设计师要给掌握传统技艺的工匠们足够的机会。因为我们说的传统,并不是博物馆里头藏了什么好看的东西,而是掌握在这些工匠手里活的能力和记忆。如果这些工匠没活干了,这些记忆消失了,我们的传统就死了,而现在基本是上这样的一个程度。这个时候我觉得建筑师需要主动一些。大型的施工,对工匠队伍要求更高。我合作的工匠队伍跟着我大概都有7-8年的时间,长期地在一起工作会令我们更默契。

    当然,实际操作中要实现它难度是很大的。很多人会问:你怎么能做到?其实真的很不容易。我们刚开始做博物馆这个项目的时候,一个甲方向我咆哮怒吼:“这个周边是一个新的市中心,旁边被‘小曼哈顿’包围着,在这么现代化的新的中心,你用这么脏、这么旧的材料来做一个博物馆,你什么意思?”我就跟他说,我说我们有一个约定要做一件新东西,那么新东西是不是意味着评价标准还没有形成?既然评价标准没有形成,那么谁了解和把握这个标准,是不是我呢?他说是的。我说那你是不是就得听我的呢?他愤怒地摔门而去。当然建筑建成之后,他向我作了非常诚恳的、正式的道歉。

    事实上,后来反响很不错。在我们接受做这个博物馆的时候,为了造那个小曼哈顿,周边30个美丽的村庄已经拆掉了29个,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丧失回 忆 的 地 方 。 后 来 我 们 通 过 回 收 的 建造,以这个博物馆为载体把它重新建起来。这个建筑到底好不好,其实甲方心里一点儿也没底。但是他没有想到,开馆第一天原定每天3000人的访问量,直接突破10000人,连续三个月,这里统计有超过100万人的访问量,还有很多人来了很多次。我问我旁边一位老太太来了几次,她说来了4次。我问她:为什么来?看展览吗?她回答说:“那个展览我看不懂,我是来看建筑的。我原来的家已经没有了,但是在这个房子里到处能够发现我原来家里的痕迹,这个我特别喜欢,所以我就一次一次地反复来。”所以这个博物馆,它变成一个搜集回忆的博物馆。

    在过去的八年,从五散房到宁波博物馆,这是一次用回收材料建造新建筑的完整试验。

    象山校园———一个差异性的乌托邦

    如果真要讲传统,我对传统体现出来的差异性很有兴趣。因为传统这个东西,跟我们的距离已经拉得很远了,但是我们可以以我们今天的方式,直接具体地讨论它,而不是抽象地去看,这个仍然是可以做的。

    很多同学都知道我喜欢传统的东西,但是如果任何一个我的学生胆敢直接模仿做出一个传统的东西来,一定不及格,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传统是死的,如果你没有办法整合它,它就死了,要整活了才是新的。那么我们这个时代有什么能力来做呢?今天的这个时代更像是一种乌托邦,还是单纯的乌托邦。现在给大家展示一个更大群体的乌托邦。

    这是我们的作品,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园。我们做这个的时候心中当然会有参照的对象,这是浙江杭州附近的典型的江南的乡村,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建筑群骨子里清晰、自然延续变化的状态,它不是通过几何排布放在那里。这样一个村子里头园林、书院、茶亭有多少个!它根本不是我们说的一般的农村,而更像一个小乌托邦的感觉,或者是一个美妙的小城。最终象山校园的图我想了3个月,画图用了4个小时一气呵成。那个时候我经常自称自己是17世纪的人,不小心到了现在,但是我也回不去了。

    在建造项目时我们也在思考,如何根据气候条件,寻找低造价的节能建筑方式?在象山校园,我们回收的旧砖瓦超过700万片。除了这种拼接的意思、大的景观哲学、技术性的考虑之外,它还有是保温隔热的一种实现方式。另外,我希望做一种建筑,它能够超越个人。这种建筑它是被无数双工匠的手触摸过的,它已经超越了我们今天说的某个建筑师做的一个作品,而是在记录一个历史。当然,你需要融入更多时间,同时做这样的建筑可能会很孤独。当然我觉得其实我也不孤独,我还有我的学生。

    重返自然之道,这条道路走起来相当艰难,如果只是作为一个个人建筑师这样玩玩还是可以,但是我显然还有点儿野心。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建筑:一种就是包含了某种已经存在的东西,令你一看就喜欢;还有一种则是完全不包含,两者的气氛完全不同。在我们的城市里头,几乎没有包含已经存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新建的。在我看来,回收建造回收的不仅是材料,而是匠意、时间和回忆。

    道路改造——— 当乌托邦走进现实

    如何在当代中国现实中,重塑乡土的文化身份?城市化是否为唯一的发展出路?下面我以杭州市中山中路综合保护与有机更新工程为例,谈谈我的观点及尝试。

    在杭州的中山路,号称南宋的皇帝曾走过,总共6公里长。这是全城万人瞩目的一个历史文化的区域,又破败不堪,最后不知道怎么落到我手里来做。做这个事情非常麻烦,我当时跟市长、市委书记提了6个条件:一是设计之前,先做半年的深入调研;二是坚决不能做强制拆迁,要保持足够数量的原住居民;三是不做假古董;四是不做街面的一层皮,要做有纵深的街区;五是用地方性的新的小建筑系统将街道缩窄到原来12米的宽度;六是不做6公里,我们只做1公里的示范。这1公里就是我们融合了很多的人一起做的,包括我们的整个设计团队。

    当时提出来,第一个就是保护这个老房子。后来有一个处长跟我讲:这个东西怎么做?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堆破烂!实际上在这个地方如果有钱的话,当地的居民大部分都不想住在里面。文保专家提出来,这里的房子太旧了,宁可自己造假古董,但是建筑师坚持要恢复。只是我们不太有经验,最终新房子与老房子之间的间距以开发困难为理由拆迁了一大片,因为不能强制拆迁,很多人住在里面就开始施工了,施工和生活是在一起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引起无数的投诉。当然,也有一些事情不可避免。比如改造中有一个房子,两个劳改犯兄弟俩住在里面,他们坚决不肯整改,没办法甲方找我问怎么办。我的回答很简单:“不整改就不整改,完全可以允许别人不整改。”

    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道路改造2009年10月建成,最后的这个结果我觉得很有意思。我记得在开街前那一天,我在街上碰到市委书记,他说:“你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事情成不成功不知道,明天我们来看结果。”大家也没有想到,国庆一个礼拜,1公里的一条街有超过100万的市民来访问,而且国内各大媒体不请自来全部做了正面报道。

    除了看热闹之外,给大家最后看一个讲这个技术的小活,以我做的一个600平方米的24小时开放的博物馆———御街陈列馆为例。主要的意思是说不管你有再好的想法,这些工作最后还是需要手段高超的建筑师才能完成,否则的话再好的策划和规划都没有用。

    希望同学们有正确的价值观同时手段高超。谢谢大家!

    思想对话

    以错误的方法保护传统是以另一种方式杀死它

    南都:在建筑界西化、现代化如此肆虐的今天谈传统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王澍:不,就我而言,传统是一直存在的,我对它的坚持也一直都在。我记得刚进大学的时候,老师会说我们学生是建筑白痴,不懂建筑。这一点我完全不能认同:我们在建筑里生活了18年,怎么能说我们不懂建筑?学校里教的是西方现代建筑,这个影响是直接的、立竿见影的,很少有人能逃得出这种影响。我是很幸运地靠着自己的力量逃出来的。

    南都:市场是否是建筑西化的最主要原因?譬如说当N个方案拿到甲方面前时,西方化、时髦的设计总是更容易被采纳。

    王澍:这个完全有可能啊!大势也是这样的,这是很奇怪的方向。现在的建筑大体有两个方向:要么是赶时髦的现代建筑,要么是传统的,但它是跟生活没有关系的、形式主义的“传统”建筑。这是重新解释过的东西,这类建筑把中国原有的丰富的建筑细节抹去,最后形成非常国家主义的建筑。

    南都:你所说的“传统”建筑,类似于某些城市拆掉古建筑,然后从头再来做仿古建筑?

    王澍:是。我在西安生活了十多年,现在西安把西大街最古老的部分拆掉,重新改为仿唐朝的建筑,这让我无法接受。这个时代的变化非常剧烈,导致传统的生活根基很不稳固。我们现在讨论的传统,已经完全处于弱势地位,需要被保护。但是如果以错误的方法保护传统,那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杀死传统。现在的传统建筑已与生活没有关系,是被围观的建筑,这种保护也意义不大。

    南都:但对传统的坚持是必须的,只是如何坚持的问题。

    王澍:当然。传统有比现代更优越的地方,这是需要我们以反省的姿态去挖掘的。但当下在比较真实的状态下去讨论传统的人是很少的。因为被破坏到这个程度,现在中国真正对传统有认识的人已经非常非常少,并非如我们所设想的,传统已经掌握在我们手中,只是要不要继续坚持的问题。这个传统其实我们已经基本不了解了。

    深圳如果推倒一切城市更新将无可值得尊敬(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SouthernMetropolisDailyMark 南都网)

    南都:现在全国各地的商品房小区,都在标榜地中海园林、泰式、法式、西班牙式园林,而我们过去引以为傲的中式园林基本消失不见了。这是因为审美、价值观发生了变化?

    王澍: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反过来看也会存在另一个问题,如果以现在的小区建筑形式,就不适合中式园林。我们把园林和建筑分开看,这是不应该的。中式园林与中式建筑必须匹配,否则更怪异。

    南都:我们需要向传统学习的地方,你认为在哪里?

    王澍:传统的基本导向是,人需要向自然去学习。人的生活要有适当的放任,在有一定规律的前提下,能够像花草树木一样自由生长。你若走过乡镇,你会发现房子有多样性,一个地区有一个地区的方言和建筑特色,建筑在变化,很丰富很有差异性。这是真正的文化。在我看来,传统完全能够与现代同时存在,并不是传统是之前的东西,现代是之后的,后者要取前者而代之,不是这样的。它至少要与现代同时存在,而且孰优孰劣还有待判断。如果依我来看,现代的文化已经基本上完蛋了。

    南都:现在全国各大城市包括深圳在内,多在进行大规模的城市更新,原有的城中村和老旧小区越来越少。对这一现象你怎么看?

    王澍:那我可以说这么一句话:当深圳把这些都一一推平之后,深圳就没有任何值得我们尊敬的东西了,它已经没有了属于自己骨子里的文化。

    事实上我们讨论的传统,它和未来直接相关。保护传统的目的,是要保有我们的未来。我们在逐渐失去自己几千年积累的文化的同时,还在抄袭世界的价值观。如果我们连自己的文化都不爱惜,又如何要求别人尊重你?

    南都:所以我们在进行改造时必须慎重考虑,如何保持我们城市本土骨子里的东西?

    王澍:当然。深圳城市文化里头屈指可数的剩下的东西,对深圳而言其实是国宝,这是深圳的重要文化遗产,大家要注意到这一点。真正的传统并非是大一统,而是每个地区如何从自己原来的脉络中去确认自己文化中特有的脉络和身份。文化的自尊和自信的建造,这本身与工业化的强势价值观是有对抗性的。如何去平衡,这很重要。

    南都:但现在看来,这种对抗是悬殊的,也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王澍:现在的中国传统被破坏得十分严重,但也还没有被破坏殆尽。至少我们还有机会,现在大家都在讨论可持续发展、地方文化与生态、如何使各地的地方文化生机被保持,这是一个好现象。

    过去二十几年我们消灭了90%以上的建筑

    南都:传统、本土的建筑在城市中逐渐消失,更多气派的建筑取而代之,似乎已经是当下不可回避的现实。在你看来,是否有哪个城市的生活气质还能与建筑契合?

    王澍:只能说某个城市的某一小块儿,比较契合,比如说苏州、杭州西湖边上有一点点。我做过一个统计,本土建筑在传统文化城市中的比例已经不到10%。我们在过去二十几年,消灭了自己过往的建筑90%以上。城市保有的剩下的一点点传统建筑,只在5%-10%之间。这还是指历史文化传统城市,其它更不用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中国的城市里头的传统和文化基本上完蛋了。

    南都:那些传统建筑承载的记忆,也将随着城市的这一变化而逐渐消逝了?

    王澍:是的。我们常看到电视剧中说某个人失忆了,这很可怕,但现在我们在文化上已经进入集体失忆状态了。你不觉得这很恐怖吗?这时候特别需要目光长远的考虑,现在就要这么做了。

    南都:但城市化一直在进行中,要保有本土特色越来越难了。

    王澍:现在中国的城市化水平已经达到50%,很多人说要我们像欧洲一样朝前发展,达到70%。我们的人口基数这么大,50%已经十分可怕,我们还要70%吗?现在就应该结束,该停止了,该回头反思了。我们应该回头来看看乡村建设的问题,而不是继续城市化,在我看来这是一条不归路,是没有前途的。

    南都:回到建筑这个话题,保护本土的传统建筑,需要怎么做?

    王澍: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的声音都需要有。但自上而下的改变力量,在当下中国更重要。当然,学界也需要改变。现在学界言的现代即是西方的摩登的建筑,所谓的传统只是当做作料来用,这是商业、市场的现实。而学生在这个时代本身已通过各种渠道看到充斥在社会上的西方、流行的东西,如果你的大学教育还不去警觉,不去做另外一种导向,自然而然也会朝这个方向去了。

    南都:建筑对社会的影响、对文化的传承,你认为体现在哪些地方?

    王澍:建筑是艺术,它有很强烈的影响人的作用,它是可以促进也可以破坏社会和谐的。举个简单的例子,以现在的建筑模式,基本不能形成有亲密文化的社区,这样社区文化就会慢慢消失,人的心态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城市的气质也会变化。当我们把记录了城市记忆的建筑摧毁之后会发现,我们在文化上没有了参照,重新来守护自己仅剩的文化会变得很难。

来源: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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